黑色头罩掀开时，厉烬立马闻到了一股难闻的硝烟味。
  他挣了挣双臂，却发现腕部被反绑在椅子后方。
  四周空寂，破旧的厂子到处漏风。
  任枭坐在黑色越野里朝他冷笑：“厉烬，人我们给你送到了，和你的仇人一起死，也不算你白跑一趟。”
  厉烬顺着他的话看向身侧，在他旁边有一个同样被蒙着头，反绑双臂坐在椅子上的男人，此时正呜呜哼着说不出话来。
  “还有30分钟，也不知道这陆厅，能不能及时赶到把你们救下呢？”
  任枭勾起唇角，不屑的眼神冷冷扫过厉烬的脸，一挥手，立在一侧的小弟关上车门，快步上车。
  厉烬盯着冒出尾气的黑色越野，自然不信任枭会在没看到结果就离开。
  他没有第一时间挣开绳索，一是绳与身前的炸药相连，若鲁莽挣脱，会提前触发引信装置。
  二是他想知道云起他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。
  “啊嗯……呸！”
  一旁男人终于吐出口中堵塞的布团，塞得过久，大段口水不受控制随之落下。
  他咳了几声，疯狂大喊着：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
  厉烬烦躁得皱眉：“吵死了。”
  男人浑身颤栗，罩着黑布，他的听觉比往常灵敏，寻着声音急切地颠簸起椅子，奈何双腿被绑在椅子腿上无法动弹，跳了几步就停在了原处。
  “大哥，大哥，别杀我，那事情我真的没有和任何人说过。”
  “而且事发以后，我也辞去了海航的工作，一直待在外省，您这把我抓来完全没必要啊。”
  男人又是哀求又是谄笑：“要不您偷偷把我放了，我保证，此生都不会踏进A市，您就当我死了，成吗？”
  厉烬沉默片刻，声线低沉无起伏：“当年，是你在飞机上动了手脚？”
  男人呼吸一滞，戴着头套都能看出他的紧张：“不、不是我，是……”
  他顿了顿，高声道：“是陆秉钊，是他指使我的。”
  “他给了我一大笔钱，说他哥当了毒贩有辱陆家家风，让我在飞机上动手脚，好让他哥的死变成一个意外，还不会影响陆家的口碑。”
  他话锋转变太快，厉烬下意识看向周围，果然，陆秉钊不知何时抵达废弃工厂，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。
  他一身朴素正装，虽沾染了些尘土，却依旧身姿挺拔。
  身后警卫擒着带着头套的男人，神态如弦上之箭，指尖始终按在腰间配枪上，保持着高度戒备。
  厉烬眯起眸，语气平淡：“那是陆秉钊本人当面收买的你吗？”
  “当然！”男人大声且急切的承认，“陆秉钊当时是书记，电视没少上，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！”
  厉烬轻笑，眼里却阴沉沉的，随口戳穿他的谎言：“你是说，当时在华国边境乡村抗洪的陆书记，能分身去机场收买你？”
  男人一愣，双手在椅后紧紧缠绞，身体微微发抖，肉眼可见的慌乱。
  “那就是他身边的秘书，反正就是电视上出现过的人物，特别眼熟！”
  厉烬扯了扯唇，收回目光，不再言语，周身气场愈发冷沉。
  陆秉钊抬手示意，身后人便将方海推上前。
  他还未做出什么举动，荒废已久的老旧广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  云起故作深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响起，一连几处，因为信号延迟，声音此起彼伏。
  “陆厅长，初次见面，送你的这份大礼可还满意？”
  陆秉钊抬头看了一眼周边，工厂大门早已锈迹斑驳，螺丝脱落，此刻门外的枯草长得比围墙还要高些，云起多半就藏在外面。
  “既是见面，你怎么还躲躲藏藏？”
  陆秉钊抬眸扫过身后警卫，与其做出指令手势：全员撤至工厂外围叁公里处布防，严守所有出入口，无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。
  “你回去吧。”
  警卫立刻立正敬礼，沉声回应：“是，陆厅！”
  云起哈哈大笑：“你一个官场人，与我一个混混见面，这说出去得让全国人民笑话吧？”
  “我这是为你着想。”
  陆秉钊淡淡一笑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那看来，我还得谢谢你？”
  “不用不用，您是大忙人，能抽空把人给我送回来我还得感谢你。”
  云起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你想要的人我也给你了，能不能救下来，全凭你的本事了。”
  陆秉钊眉心微皱，那边广播已经没了声音。
  他敛下眸，与厉烬默默对视，后者扯动唇角：“那你看看，这是不是收买你的人？”
  陆秉钊上前，将男人的头套摘下。
  那人还未适应光线变化，眯着眼睛连连点头：“是他，就是他，我绝对没记错。”
  陆秉钊用眼神询问厉烬：这是？
  厉烬嗤笑：“机场地勤，说当年飞机失事是你收买的他。有印象？”
  陆秉钊收回目光，神色平静无波，显然并未将这拙劣的谎言放在心上，但眼里分明写着：这种蠢话你也信？
  厉烬耸肩，下巴轻点计时器：“会拆吗？”
  陆秉钊缓缓蹲下身检查定时器，动作沉稳细致，指尖轻触电线时力道精准，目光紧锁显示器上跳动的数字。
  他虽非专业拆弹人员，却凭借多年办案积累的经验，快速分辨着线路走向。
  见陆秉钊频频皱眉，却没动作，厉烬不耐烦地敲了敲椅背：“不行就滚。”
  陆秉钊抬眸，语气凝重：“确实不行。”
  身旁男人嬉皮笑脸地努力朝二人套近乎：“大哥，这位大哥，要不你先把我放了呗？”
  他身上没有炸弹，他行啊，他可以救。
  陆秉钊转头看向男人，虽知晓此人大概率是帮凶，但在未确认罪责前，他不愿让无关人卷入危险。
  “沿路向东边离开，会有人接应，记住，别乱跑！”
  男人连句谢都不道，弯身解开脚上的绳索，快步往工厂外跑去，似乎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里。
  他的身影很快没入大片枯草地中，没有几秒，扫射的枪声传回厂内。
  陆秉钊眼神微沉，却并未惊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