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霆可不给她后悔逃跑的机会。林舒唯掌心被他挠了下，僵硬着跟他进去。
  “这是爷爷奶奶。”
  林舒唯跟着问好。
  “这是外公外婆。”
  她点头跟着霍霆叫，还没介绍下一位，奶奶和外婆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，强硬塞给她。
  “拿着拿着，这是给你一个人的，别分这臭小子用。”
  许久不回家，老人对他颇具微词。来之前林舒唯特意问过她妈，要是别人给她红包，她是要还是不要。王女士说，假假不要。
  也就是，怎么都要来回拉扯几次。
  一只手还被霍霆牵着，林舒唯挠挠他掌心，让他帮自己破围。霍霆没客气，主动将两个红包接过塞到林舒唯怀里。
  “以后我们家就靠这些红包养着了。”
  奶奶打他一巴掌：“臭小子！”
  霍霆笑着带她往后介绍，大人他都记得，但有几个小萝卜头他是真不知道是谁家的。还是霍麒出来给他指人。
  “这是叁舅舅家的小宝宝。”
  “这是小姨家的妹妹。”
  “这是我的好朋友。”
  都是些小奶娃娃，还抱着奶瓶喝奶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霍霆，有好奇也有胆怯。
  一群孩子里霍霆年纪不是最大的，但是最讨孩子们崇拜，没办法，他们都想在学校里炫耀有个百万粉丝的主播哥哥。
  亲戚打趣他：“再不回来，霍麒麒要成大哥了。”
  林舒唯都没空听他们在说什么，十几个红包塞在怀里，她拿都拿不稳。又大又鼓，两个口袋都塞满，霍霆的左边口袋还空着，她又塞了两个进去。
  这场面比过年热闹，光是介绍寒暄就花了快一个小时。好不容易落座吃饭，亲戚的目光又时不时落在她脸上。
  夸她漂亮夸两个人登对。
  霍霆给她倒了杯果汁，偏头小声问：“还紧张？”
  就是担心她拘谨，霍霆把霍麒安排在她右边坐着。但小孩子坐不住，没几分钟就要去旁边玩玩具。
  林舒唯：“有一点。”
  身侧位置空出来，麦青叮嘱霍麒不要打架，随即挪到林舒唯旁边。
  刚才霍霆没有刻意介绍，只说她是霍麒的妈妈，他们叫阿姨。麦青的长相端庄大气，一颦一笑颇有古典美人的味道。
  常年站在讲台上授课，她中指关节处有厚厚的一层茧。看向林舒唯时眉眼柔和，叫人不自觉也对她弯了唇。
  “阿姨。”
  麦青笑笑：“别紧张，霍霆难得愿意带女孩子回来，家里人都很高兴，难免好奇。”
  林舒唯腼腆：“没想到这么多人，待会就好了。”
  或许因为不是亲身，麦青身上没有婆婆的架子。霍霆对她也很礼貌，是发自心底的尊重和理解。
  从扶手旁边拿出一个礼盒袋，麦青推给她：“初次见面的一点小心意，霍霆也常给我买东西，不用不好意思收。”
  她和霍重刚才已经给过红包，林舒唯拍拍霍霆手臂，想叫他帮忙拒绝。
  “收着吧，不是外人。”
  他头没回，语气自然又随意。
  麦青和她话起家常：“霍麒之前回来还念着你们家的饭好吃，前几天霍霆给他爸推了你的账号，我学教程做了几道，他说味道一模一样。”
  林舒唯：“他是个小人精，还没吃就夸的天花乱坠了。”
  霍霆旁边坐的是几个舅舅，闲聊间不忘给林舒唯布菜。她笑起来明媚漂亮，举止落落大方，回答长辈问题又坐的笔直，像小学生。
  席间喝了几杯酒，散场时，林舒唯脸颊红扑扑的。看着亲戚都上车，他们一家五口才回去。
  麦青坐副驾驶，霍霆坐后排中间。林舒唯晕晕乎乎想靠着他，又觉得不好意思强撑着。倒是霍麒，靠着他手臂睡得香甜。
  他们家住在离市中心不远处的复式公寓，停到车位上，林舒唯先下车。霍重打算把睡着的霍麒抱上去，被霍霆先一步弯腰。
  “哥哥。”
  他嗯了声：“睡吧。”
  左手扛着霍麒在肩膀，右手牵着林舒唯往电梯口走。他们身后，霍重差点老泪纵横。儿子交女朋友后依旧和他话不多，但是很明显，对亲缘关系更看重了。
  麦青给他一张面巾纸：“擦擦吧，一把年纪了还掉眼泪。”
  霍重叹气：“这小子改变了不少。”
  “是啊。”
  他信步就要追上去，麦青叫住他：“你儿子的行李箱还没拿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霍麒的房间在一楼，霍霆给他脱了外套塞进被窝里，带着林舒唯上楼洗漱。
  “我们的衣服还没拿上来。”
  太久没回来，洗漱用品都是麦青前几天重新安置的，好多都没撕标签。
  霍霆让她先洗：“我去拿，一会放门把手上。”
  下楼，霍重已经把两个箱子搬到客厅。麦青去房间里照顾小儿子，他在换鞋。
  “家里有水果，要不要洗一点上去？”
  霍霆：“不用，有蜂蜜吗？”
  “有。”
  猜到他是要泡蜂蜜水，霍重去把净水器打开。先把林舒唯的箱子拿上去，霍霆翻出她长衣长袖的睡衣挂在门上，又把空调调高几度。
  下楼，水已经烧开，霍重没找到蜂蜜在哪，去房间问麦青了。
  没打算让林舒唯住客房，霍霆把两个箱子都搬进主卧。隔壁是装修了一直没用上的书房，霍重说给他做直播用，也没用上。
  “林舒唯。”
  浴室雾气弥漫，睡衣还没拿进去。
  霍霆喊她：“不要冲太久，洗完出来吹头发。”
  今天这温度人站在热气腾腾的浴室里就不想再出来，林舒唯也是，所以她洗了快四十分钟。出来时，瞳孔水润。
  “过来吹头发。”
  “好冷呀。”
  霍霆在她脸上亲了下：“外面这层皮被你洗掉了，不洗就不冷了。”
  林舒唯嗔怒踩他脚。
  吹到半干，霍霆给她吹风机：“我下楼一趟。”
  烧开的水都冷掉了，霍重洗漱完又重新烧了一次，把杯子和蜂蜜一起放到旁边。
  “柜子里还有柠檬片，要不要放？”
  霍霆：“不用。”
  霍重看他两眼，想去睡又止住脚步。
  霍霆看出他的不自在，随口问：“爸，你喝不喝？”
  他很明显地愣了下。过去的22个月里，霍霆和他打电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，手机上也不怎么聊天，这声爸，竟让他产生久违的幻觉。
  霍重：“也给我一杯吧。”
  他晚上喝的多，但胜在酒力不错。
  泡好，霍霆给他：“我上楼了，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