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世界】18,折簪之痛
作者:爱吃东西的小可爱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11 12:10      字数:3007
  诗社散场,月已挂上梧桐树,山房外石阶蜿蜒而行,百合香随风而落香气扑鼻。
  人群渐渐散去,只余时玥颖与蔚书仪二人,她们还在寻找一人,戚含章的身影始终不见,最终两人叹气相望而走远。
  蔚书仪手里还握着随身携带的并蒂竹簪,神情淡淡,眼底却藏着难掩的失落。
  时玥颖挽着她的手,语气带着歉意:“蔚姐姐,想来那位戚公子是不愿现身了,我本以为夺得诗会头筹后,他总会被诗兴勾起相见的想法,哪知??”
  蔚书仪苦笑轻轻摇头:“这怨不得你,或许他刻意避着我罢。诗成缘散,若我与他真有缘,自会等来重逢那日。”
  她的声音淡得像月下水波,听不出悲喜。
  时玥颖看着她,伸手替她拂去鬓边的细叶柔声道:“那一日你在长廊说过,女子能懂女子之苦。这句话我信,蔚姐姐若实在难过,往后可尽管与我谈心事。”
  见蔚书仪看过来,玥颖安慰一笑:“我们互谈苦闷,我与兄长的烦心事可不比姐姐与竹马的还少呢!”
  蔚书仪怔了怔,终于微笑起来:“好。”
  两人并肩离开,微风轻拂间裙裾轻曳,背影映在石阶月色里渐渐远走。
  远处竹林阴影中一抹青衫静立。
  戚含章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,很早便发现她们了,也发觉她们想引他而出的法子。
  可他强逼自己不现身。
  他不能干扰心爱女子如今的幸福归宿。
  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蔚书仪的背影,唇线紧绷,指节泛白克制自己拚命想要迈出的步伐。
  他不能。
  书仪如今已许配给当朝大将军时宴安,这门天作之合的婚事举国皆知,无不赞叹一声门当户对、郎才女貌、佳偶天成,而他一位穷书生有什么?
  寒门出身的穷鬼配得肖想当朝蔚相千金?
  最终他们果真是情深缘浅,不对的就该当机立断,别再痴人说梦。
  她不属于你的。——戚含章狠狠闭眼,捏紧手中的竹簪。
  手掌心紧握的那支并蒂竹簪捏得死紧,指尖几乎陷入木纹中。
  “她??配属于世上最好的男人。我又算得什么?忘了我吧??书仪。”他声音沙哑,随风散开,心口一阵揪痛。
  突然只听『喀嚓』一声轻响,他猛地收缩瞳孔一瞧,手中竹簪被他生生捏断。
  碎裂的竹香散开落入泥地。
  他怔怔望着手里那两段段簪,喃喃道:“缘分??已尽吧。强求不得。”
  风过竹林声声悲鸣。
  他猛地蹲下身子,满目哀戚抱着手中信物,嘴中发出呜呜呜的啜泣低鸣。
  弹幕瞬间炸开:
  【???他真的折了?那是仪仪与你的定情信物诶!】
  【气死我了!这男人心软嘴硬,断的是簪子吗?不!断的是和仪仪的一段情分!】
  【天呀!妹妹和仪仪都那么努力要找他,结果这家伙连见都不敢见?】
  【懦弱!无能!配不上我们大家的仪仪!】
  【拜托妹妹别替懦弱男跑腿了,不值得啊!我从舒张CP改嗑书影CP,百合才是王道!】
  【哎,不怪大家嗑百合,这剧里的男人都比女人没毛用!】
  数日后,杏风院的午后光线被竹影筛碎落在青砖地上斑驳一片。
  时千风仍旧坐在窗边书卷横开,眉心安静如旧,那股书卷气在这府里早被所有人看腻。
  院门『砰』地一声被推开,相槿岫快步进来,脸上带着一抹笑却隐隐藏着火气。
  她走两步便将外衣往肩上一甩,没递给身旁的婢女,竟直接砸向时千风的脸。
  “你又发什么疯!”
  书页被打得合上,时千风满脸羞恼。
  院里的丫鬟下人早就见怪不怪,低着头掩嘴偷笑。
  相槿岫呵呵冷笑,找了张椅子正对他坐下,双手环胸,姿态高傲:“你这个没出息的,知道每日都是谁在外头替你收拾局面吗?要不是我递情报、周旋往来,哪有你在院里安稳读书的日子?府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儿,你倒自在得很,眼睛都给屎糊住了!”
  时千风眉头紧皱,指节微白忍了又忍:“你今日又怎么了?”
  “我?”相槿岫挑眉,嘴角一勾:“我心情好着呢。你可知道新消息?”
  时千风翻书一页,语气懒散:“你会有好消息?”
  相槿岫翻了个白眼不理他,自顾欣赏自己漆成淡粉的指甲:“咱们的书栀和姝瑶最近亲近了起来,听说是被四姑娘劝和的。想不到往日我竟错怪了那孩子,还以为她只是个自私鬼,没想到倒也肯为别的姐妹费心思。”
  时千风一愣放下书卷:“四姑娘?是二哥家的玥颖?”
  “不然还能是哪个?你自己府上的小辈都认不全真该丢人!”相槿岫冷哼:“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!你以为是大房的?你大伯大嫂那两位巴不得将他们那位王妃养得高高在上,怎会让自家闺女跟我们女儿一处玩?更何况他们闺女也已高嫁王府不在府中。”
  时千风尴尬地笑笑:“你心细。这府上的事都逃不过你眼,这几年辛苦你替我照应了。”
  相槿岫得意一笑:“那还用说?要不是我在外头撑着这院子,你还能这样每天读书、喝茶?没我啊,你早被人踩到泥里去了。”
  时千风苦笑着坐到她身边,接着把书交给下人:“那你说说,这四姑娘在想什么?怎地忽然与我们那两个搅和一处?”
  相槿岫抬眼斜他一眼:“别疑神疑鬼。四姑娘如今最得老祖宗疼爱,让她跟着咱家那两个丫头走近可是咱们的福气。”
  时千风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  相槿岫笑得灿烂,话锋一转:“要是她能劝瑶儿别一天到晚心里想当女将军就好了。再要能劝书栀放宽心答应叶家的婚事我就更开心了。”
  时千风神色一冷:“小辈之间的交情你就别掺进太多心思了吧?要是人人都像你这般算计,谁还有几分真情可言?”
  相槿岫猛地抬头,柳眉倒竖:“我怎么了?再不济也比你个窝囊书生强吧!”
  她气得抓起茶盏朝他抡去:“家里蹲的窝囊废物!”
  『砰—』茶水溅出时被时千风急忙避过。
  “我为我俩闺女着想有错吗?”相槿岫气得胸口起伏,“你倒说说,你这做父亲的教养过她们几次?除了会背书、讲道理,还每日关在你那暗无天日的书房做学问外,你还会什么?!你为我们母女叁人付出过什么?”
  时千风苦笑:“姝瑶有她自己的路要走,书栀也有自己的选择,你何必逼着她们走你安排的路呢?”
  “我逼她们?”相槿岫几乎跳起来,声音拔尖:“我是在为她们着想!不想她们最后也落得跟我这样的命,嫁给你这种只会读书、不会护家的窝囊废!”
  一番话骂得院里鸦雀无声,丫鬟们都垂首装作没听见。
  相槿岫喘着气又冷哼道:“我还指望四姑娘帮忙开导她们呢,结果你倒怪起我来。若你这个父亲有一点担当,也不必让我把希望放在四姑娘这女娃身上!我这个娘操这么多心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她们好!你个蠢王八!”
  时千风气结:“又是我的错?”
  “不然呢?你在老祖宗那儿得青睐吗?要不是你多年科考榜上无名,浪费光阴惹来府中所有人笑话,老祖宗见你争气也会多高看你一眼,至于我和书栀、姝瑶在府里被当作笑话多年吗?”
  两人眼对眼,气氛绷得像根弦。
  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一名小厮慌慌张张进来:“叁老爷、叁夫人,老祖宗唤您们去兰薰轩!”
  相槿岫一愣:“晨会不是才散?怎的又唤我们去?”
  她拉住小厮冷声问:“出了什么事?有没有听见什么风声?”
  小厮连连摇头:“只听老祖宗脸色发白,说是宫中传来了旨意??具体是什么我们这些下人也不得知,劳烦叁老爷、叁夫人前往兰薰轩一趟,结果自会知晓。”
  相槿岫与时千风对视一眼,心头同时一沉。
  可见这背后有许多不能外人道也的秘密。
  究竟是何事,竟惹得看遍风浪的老祖宗这样惊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