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限免番外】元晏养狐记上驯养
作者:南河叁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02 14:41      字数:2982
  元晏十五岁那年,在合欢宗后山捡到一只狐狸。
  四月中,刚下过一场雨,杜鹃花开得正盛。
  那团东西蜷在花丛下,不仔细看,还以为是落下的几丛花瓣。
  走近了,才看见六条尾巴耷拉着,沾满了血和泥。
  那东西抬起头,冲着她龇牙,尾巴高高竖起,毛根根炸开。可惜有两根尾巴实在抬不起来,软软地垂在地上,气势被削去了大半。
  伤成这样,还想咬我?元晏歪了歪头。
  她蹲下来,伸手去抓。
  狐狸蓄力一扑,张嘴咬住她的虎口。
  血顺着手腕往下淌,元晏突然笑了:还挺有骨气。
  她反手按住它的脖子,将它按在地上:可惜啊,合欢宗的地盘,你跑不掉的。
  狐狸拼命挣扎,尾巴在空中乱甩,溅得她满脸泥点。
  元晏把它整个脑袋压进土里:不许动。我不想伤你,但你再乱动……她捏起狐狸的一条尾巴,我就把你炖了。顺便扒皮,正好缺条围脖。这毛毛手感不错。
  狐狸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  终于,它不动了。
  元晏这才拖着狐狸的后颈往山洞里走,狐狸的尾巴无力地拖在地上,在泥地上划出六道浅浅的痕迹。
  她把它往干草堆上一丢,转身去翻自己偷藏在此的包袱,粗暴地给它包扎。
  狐狸疼得毛毛都在抖,却一声不吭。
  元晏把狐狸抱起来。
  放心,我不会真炖你。她掂了掂它,嫌弃道,你这么瘦,也没什么肉。还不够塞牙缝。
  狐狸:……
  她去了趟厨房,顺了几个生鸡腿带回来,扔到它面前:吃。
  狐狸看都不看,别过头,四条尾巴把自己裹成球,只露出一双眼睛,警惕地盯着洞口的人类少女。
  元晏也不劝,蹲在旁边看一会儿,嗤笑道:你以为我求你吃?站起来,拍拍裙子上的草屑,饿死拉倒。
  说完,她把狐球整个抱起来,向上抛,随后接住,又抛,再接。狐狸被她抛得晕头转向,四肢在空中奋力划拉,裹紧的尾巴也散开,露出惊慌失措的狐头。
  哈哈!元晏这才住手,把它放回地上。
  她走到洞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  狐狸趴在原地,一动不动,六条尾巴像六条死鱼一样瘫着,显然狐生受到了巨大冲击。
  元晏啧了一声,还是走了。
  第二天,狐狸依旧趴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  地上的鸡腿已经爬满了蚂蚁,还招来两只苍蝇。
  元晏心疼坏了。
  当然主要是心疼鸡腿。
  她大步走进洞,一把揪住狐狸的后颈毛,掰开它的嘴。狐狸屈辱地扭动,喉咙里发出呜咽,被她用膝盖更用力地压住。
  浪费可耻,你知不知道?她把鸡腿整个塞进去,手抵着它下颌迫使它吞咽,给我嚼吧嚼吧咽下去。
  狐狸被她按住嘴筒子,被迫胡乱嚼碎吞下,喉咙发出屈辱的咕噜声。眼角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闪了闪,很快隐没在脏污的皮毛里。
  这就对了。元晏松开手,用力拍拍它的脑袋,竟拍出一小团灰尘。
  这次,她坐在洞口,拿根树枝把鸡腿烤得滋滋冒油。
  烤到一半,她停下来,看了看狐狸。
  烤好后,她自己先咬了一小口。
  嗯,火候刚好。
  把剩下的大半个,放在一片干净叶子上,丢在狐狸面前。
  自己悠哉悠哉散步去了。
  溜达一圈回来,鸡腿没了。
  狐狸趴在角落里,六条尾巴盖住脸,装睡。
  元晏笑了笑,没戳破。
  从那天起,她带来的都是熟食了。
  一个月后,狐狸的伤好了大半。
  但它的毛……元晏看不下去了。
  打结、粘连、还有干涸的血块和泥土,六条尾巴纠缠在一起,看着着实糟心。
  她从自己房里拿了把梳子,直接上手拽狐狸过来。
  狐狸挣扎。
  元晏按住它:别动。你毛都打结了,不梳会得癣病。到时候秃了,我可真要扒皮。
  狐狸:!!!
  它不动了。
  元晏开始梳毛。
  从头顶开始,一寸寸给它往下梳。
  梳子时不时被卡住,元晏就用力扯。
  狐狸疼得呲牙,回头想咬她手腕。
  元晏就拍它脑袋,啪的一声:老实点。
  狐狸被拍懵了,只能憋屈地趴着,任她摆弄,只有尾巴尖时不时抽搐一下。
  元晏一手抱着狐狸,一手梳毛,手碰到皮肉下嶙峋的骨头。
  瘦得硌手。她低声嘟囔,不知是说给谁听。
  梳到尾巴时最麻烦。六条尾巴,每条都有独立的意志,总想从她手中溜走。
  元晏实在不耐烦,直接双腿夹住它的身子,两手各抓叁条尾巴,强行梳理。
  狐狸挣扎,她就加力,直到它放弃抵抗,瘫在她腿上。
  梳齿勾到了尾巴某处,狐狸猛地一颤,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。
  她放下梳子,手指轻轻扒开那处的毛,看见新长出的嫩肉被扯出了一丝血痕。
  她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些淡绿色的药膏,抹在那处。
  下次快梳到的时候,就叫一声。她继续梳其他地方,力道放轻了许多,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,怎么知道你哪里疼。
  狐狸的一条尾巴悄悄勾住了她的手腕。
  很轻,很轻。
  元晏装作没看见。
  梳到屁股附近,元晏突然停下来,颇为认真地问:对了,你是公的还是母的?
  话音未落,手就朝它后腿间摸去。
  狐狸浑身的毛瞬间炸开!
  别动!元晏眼疾手快按住它,理直气壮道,让姐姐检查一下怎么了?万一以后要给你找伴儿呢?边说着,边摸了一把关键处。
  狐狸呜地一声,把脸死死埋进爪爪里,耳朵耷拉下来,尾巴也蔫了,一整个生无可恋。
  元晏确认完毕,顺手又撸了一把它炸开的背毛,笑道,哟,还害羞了?
  给它梳完毛,又用露水洗了洗,原本灰扑扑乱糟糟的狐团焕然一新。元晏看了又看,满意地点头:这样才顺眼嘛。新围脖有指望了。
  狐狸正转着圈欣赏自己的尾巴,听到这话动作一僵,瞪圆了眼睛看着她,仿佛在控诉她。
  元晏憋不住了,笑得前仰后合:哈哈哈……看你那表情!还真信了!
  狐狸耳朵一抖,眼神从控诉变成幽怨,尾巴慢慢垂下来。
  见它稍稍放松,她又坏心眼地补了一句:夏天围这个多热呀,还是等到冬天再说吧。
  狐狸:……
  它气得一扭身,用屁股对着她,四条尾巴啪地一下甩在她脸上。
  耳朵却竖得尖尖,明显在偷听她的反应。
  元晏被打了一脸毛,呸呸两声,笑着把它捞回来,强行抱进怀里:好了好了,吓你的。
  她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梳理它背上的软毛,语气难得正经:吓你的。既然决定养你,就会一直对你好的。
  她低头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头顶,笑了笑:毕竟,我可是个负责任的好主人呢。
  狐狸扭着头不看她,过了一会儿,四条尾巴勾住了她的手腕。
  好吧,这次就信你。
  元晏嘴角上扬,继续撸毛。
  她来后山并不频繁,有时隔一天,有时隔两叁天。来了也不总是照顾它。更多时候,她只是抱着暖烘烘的一团,望着远处,自言自语。
  狐狸趴在她怀里,耳朵偶尔动动,表示它在听。
  它总想:明天就走。
  只不过明日复明日,洞口的小树苗都长高了好几截,它总没走成。
  在这里也能修炼,慢一点也没事。
  外面不安全,再待几天。
  她最近心情不好,等她好些了再说。
  今天下雨,不适合赶路。
  明天天晴了再走。
  后天……后天一定走。
  只是……再待几天而已。
  就几天。
  就这样,过了一天又一天,一月又一月,一年又一年……
  狐狸的伤早好了,灵力也恢复不少。
  直到有一天,那个该来的人没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