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.十七岁的生日夜,我确认我喜欢你。
作者:
冰冰 更新:2026-01-29 13:15 字数:2291
陈尚洛刚开始是很讨厌林书雅的。
母亲自他幼年离去,周遭亲戚惺惺作态的脸庞在他童年时一一见证了个遍,面对突如其来的陌生中年女性和凭空出现的继妹 ,刚开始的他每天都在祈祷父亲能早些离婚,家里凭空多出两个碍眼的人真是烦透。
对林书雅的第一印象很刻板,是个文静内敛的女生,普普通通和班上学习成绩优秀的女同学没什么不同,可后面他发现这位妹妹有些烦人。
先是经常来找自己问题目不说,高考结束时还抱着捧花在考点等自己,父亲美其名曰说花朵是他选的,妹妹只是代送,但陈尚洛一眼就锁定镶在朵朵向日葵最中间的贺卡:
恭喜哥哥高考结束,暑假可以好好休息了,祝哥哥考取心仪大学!
字迹清秀,最后还画了个可爱的笑脸。
陈尚洛紧盯那张贺卡,半天没有说话。
写出来的话那么热情,装什么熟络,明明平日里话都说不上两句。
虽然内心那么想,但那捧向日葵被他带回卧室后就悉心照料,插在透明花瓶里每天浇水,祈祷可以活得长一些,可七天后全数枯萎,只剩下焉了吧唧、早已枯黄的花瓣,萎靡不振地插在瓶子里。
陈尚洛越看越心烦,最后只能扔掉。
要是能储存的久点就好了。
“哥哥,点了两杯奶茶,请你喝一杯。”
“哥哥,你为什么表情总那么冷淡啊,多笑笑不行吗?”
“哥哥,大学生活累吗?你不要整天板着一张脸嘛。”
刚满十七岁的林书雅整天跟在陈尚洛身后问这问那,他耳根透着不自然的红,从小到大他对任何人都疏离,如今跟某人住在同一屋檐下,她还整天叽叽喳喳,陈尚洛一边陷在此妹会抢走亲情的危机里,一边又因为她的追问而终日心慌,最后只得丢下一句:
“别叫我哥哥!我不喜欢你那么叫! ”后,慌乱离去。
躲进门后他捂住胸口,心跳得比妹妹在耳畔的念叨还响。
他的生日在十二月份,那年冬季她送上的生日礼物是条围巾,自己编织的,毛线歪歪扭扭,知道哥哥喜欢看米奇,还特地在末尾绣了一只,虽然针脚粗糙但某人爱不释手,彼时的陈尚洛刚上大一,带上围巾来学校甚至连戴一个月。
“你女朋友绣的?那得让她多练练了,技术好烂。”
舍友的调侃让他眉头紧蹙,掌心下意识搭在那团被他围在颈边,毛茸茸的围巾:
“是我妹妹绣的,我觉得挺好看的,她不需要练。”
大一上学期陈尚洛和舍友合作开网店小赚一笔,一万块钱对大学生而言已是巨款,距离她生日仅剩一月,陈尚洛正巧刷到她几个小时前的朋友圈:
草莓夏洛特真好看,看见别的lo娘穿上好羡慕,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条,可是太贵了。
搜索,找代购,下单定金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,得到代购下周会前往日本买现货的消息,他嘴角上扬,握着手机在宿舍里来回踱步,却掩盖不住浓烈的欣喜,只是每个人的人生中,惊吓往往比惊喜来得更快,直接给某人当头一击:
厂家出了问题无法在规定时间交货,面对堆积的订单无奈退款,甚至要补偿损失,这一万全搭进去不说,陈尚洛还从生活费里狠狠倒贴。
啊,裙子送不到她身边了,该怎么办呢?
望着手机里二百不到的余额,陈尚洛这辈子都没觉得自己如此穷过。
林书雅十七岁的暑假生日,爸妈都在外地忙于工作,陈尚洛买了个她爱吃的香草冰淇淋蛋糕回到家中。
他关灯,微弱的烛光倒映出妹妹戴着生日帽,闭眼双手交握认真许愿的模样,他注视许久,吞咽口水,待蜡烛吹灭,他开灯轻启:
“许了什么愿?”
林书雅突然对他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:
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没等陈尚洛开口,林书雅突然起身跑到冰箱,拿起她从昨夜就买来的冰啤酒,她尚未成年,爸妈严禁她喝酒。
“你……”
瞅见林书雅抱着几罐啤酒到桌前,未干的水珠顺着罐身滑落,陈尚洛切蛋糕的手微微愣住,刀尖却往内料又陷入几分:
“你要喝酒?”
林书雅怯生生地对上看似冷淡的继兄视线,可指尖却诚实地扣动,“啪嗒”一声,淡淡的麦芽香气飘进鼻尖。
“就喝一瓶,不会出事的。”
她喝下后长舒口气,将酒罐放到一边,笑盈盈地端住继兄已经切好的一块蛋糕:
“这还是哥第一次给我买蛋糕,我会好好品尝的。”
可最后的结果是,蛋糕没吃几口,啤酒喝了两罐,林书雅整个人犹如飘在空中的浮萍,左右摇摆不定,脸上浮起一层殷红,撑住下巴勉强不让自己倒下,可摇摇欲坠的身体让陈尚洛连忙起身,顺势坐在她身旁扶住。
林书雅像是被人抽去骨头,脑袋突然搁在他肩头,手臂紧紧贴着他,感受到少女温热的体温陈尚洛本想收回,却听见她的轻哼:
“让我靠会,就一会……”
头脑晕乎乎的,眼前的景象不断飘荡,思绪都快升到半空了,林书雅闭着眼睛,脑袋下意识往他怀中埋了埋,整个人半靠在他怀里。
“…………”
陈尚洛瞳孔微微放大,抿紧嘴巴僵硬地屏住气,耳根似乎比她的脸颊还烫,烫到发红,烫到心尖发颤。
指针缓缓往十二点迈进,滴答滴答地往前走,陈尚洛眼睛紧紧盯着钟表,另一只手半搭在林书雅的肩头,为了防止她滑下去。
可最后他又觉得不妥,手臂穿过肩膀和膝盖,径直抱住她身体往卧室走去,将她轻轻放在床面,贴心地为她掖好被子,坐在床头看向少女紧闭双眸的睡颜,脸蛋被枕头压出弧度,嘴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许是太过疲倦,陈尚洛自己也趴在她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,第二天醒来时,妹妹依旧酣睡着,睫毛颤动,似是在做良辰美梦。
时针每分每秒地往前走动,滴答滴答似是敲在他的心头,钟表转了一圈终会回到原点,可某些东西却在陪伴妹妹过十七岁生日的这天生根发芽,一圈一圈的转动只会将他越缠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