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逃亡
作者:
宅也 更新:2026-01-14 17:01 字数:2602
“我们还没有离婚不是吗,她们两家人都整整齐齐的......”
“泠沿,我们能一起参加聚会的机会不多了,你就不要再让我难过了,好不好。”
汽车停在红灯路口,往左是郊区别墅,往右是市区大平层。红灯还剩六十秒。
公事繁忙,江泠沿这几日严重睡眠不足,计划把今晚的时间留给嘉浅,在他登机的前一刻,嘉浅拒绝了他,说今晚有重要的事。
作罢,他打算回郊区的湖景别墅休息一晚。他没有告诉庄芯辰自己的航班时间,从机场出来时却看见庄芯辰站在出口最显眼的位置。
江泠沿扫了眼安静的手机,“几个人。”
“周栖家夫妻两个,范敏最近交了个男朋友,今晚要带过来,嘉浅不知道来不来。”
指尖轻敲方向盘,规律的哒哒声坠落在安静的车厢中,绿灯亮起,江泠沿收神,汽车往右驶去。
范敏的新男友叫曲择,在华郧口腔医院上班,曲择离异有个儿子,和嘉浅同龄,在香港随妈妈生活。
庄芯辰问起嘉浅,范敏凑近小声说:“她爹带她出去吃饭了,说是准备了礼物,嘉浅出门前心情还蛮好的,我倒要看看他爹准备给几个钱。”
江泠沿坐在边上,自然听得到。闻言他拧起眉,眸底闪过一瞬的锐利。
正好七点半,该提醒她抹药了。
没营养的家常闲聊中,江泠沿发送完信息,难得主动开口:“嘉浅和她爸爸不经常见面?”
她们闺蜜经常聚在一起交流近况,八卦自己以及周围的亲戚朋友,因此对江泠沿破天荒的提问,范敏并不感到奇怪。
“呵,她爹当年跟我离婚就是因为出轨,一离婚就跟小叁拿了证,女儿今年都四岁了。人家现在过得幸福美满,哪有空惦记另一个女儿,年后到现在,恐怕是第一次和嘉浅吃饭。”
提及此,范敏仍难掩愤懑,“我们离婚五年,他女儿四岁,这么多年......我一想到就觉得恶心,贱不贱呐!”
庄芯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,余光瞥向旁边与她貌合神离的男人,心底随即泛起一阵淡淡忧伤,却受束于他们之间的约定,不能向闺蜜倾吐半句。
她捱下一口气,拍了拍范敏的手背,将话题带过:“嘉浅怎么说,支持还是反对,你安排他们见面了吗?”
“嘉浅蛮乖的,应该会支持。不过我和老曲一致决定还是再稳一下,等她上大学了再说也不迟,你们觉得呢?”
与此同时,手机震动。
【我既不是你女儿,也不是你女人,你为什么要管我?】
她问“为什么”,而不是“凭什么”。
江泠沿眼皮跳了跳,这并不是一个好征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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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角落那什么情况,那个女生低血糖还是在哭啊?”甜品店门口,穿粉色工作服的女孩放下烘焙刀。
旁边持小话筒叫卖的女孩看过去:“出电梯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眼神涣散,差点倒在地上,看着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。”
“她认识那个男的吗?”
“不认识吧,认识的话为什么不抱他,而且她刚刚是被那个男的拖过去的。”
“不管了,我去问问,你盯一下试吃台。”女孩拖起店门口的木椅走去角落,椅子放置嘉浅侧后身,礼貌询问,“你好,请问是身体不舒服吗,需要糖果吗?”
突如其来的问候让两人都愣了一下,江泠沿瞥了眼女孩,顺势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位。
两个小女孩年纪尚轻,尚未学会将警惕之心隐藏于神情之下。
收回目光,他捏了捏嘉浅的后颈:“要不要坐一会。”
嘉浅双臂无力地垂落,额头抵在他胸膛,肩膀一直在小幅度却频率极高地抖颤,像一只受惊的小兔,情况不太妙。
女孩耐心地在原地等候,过了十几秒,嘉浅从男人怀中露出半侧脸。她眼眶微红,眼神显露疲态,脸颊却没有预料中的湿润。
触到女孩善意关怀的目光,嘉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:“我没事,谢谢你。”
“这样......”女孩笑了笑,指向旁边的休息区,“需要的话那边有很多椅子,可以随意坐的哦。”
女孩离开后,嘉浅重新将自己捂藏。
男人的怀抱没有沾染热夏里奔波的尘气,是一如既往的醇厚的木质香,清列的雪松,嘉浅知道他刚落地没多久,大抵洗漱过才来见她。
就以这个姿势安静地待了一会,激荡的脉搏逐渐平息,腰间的手掌沿着后脊攀上她的脑袋,嘉浅感受到一下下轻柔而包容的抚摸。
她提着一口气,声线在颤,嘴巴说:“我没有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难过。”
“没关系,嘉浅。”
胸腔震动紧贴在她面部,磁性的低音萦绕在耳畔,嘉浅甩开他的手,与他分隔半米距离。
嘉浅讨厌他摆出一副善解人意、多么多么了解她的姿态。
他懂什么?
他们从来不是一方流露脆弱,另一方就要悉心照料的关系。他又在没关系什么?难过也没关系?哭也没关系?
她不需要安慰。她也没有在示弱。
他既没见过她躲在被子里哭到缺氧,却不敢发出声音的一百多个夜晚,也没见过她撑着一双红肿的眼,在凌晨叁点接马路中央醉酒的范敏回家,不断给人家低头赔礼道歉时的窘迫。
他没有见过范敏当着她的面,将一沓厚厚的艳照甩在嘉霖身上,半裸照飞扬起,划伤她的眼角,闭上眼睛的前一秒,照片里熟悉和陌生的两个面孔强行挤入她视线。
她面无表情夺过范敏手里的刀,捡起散落满地的照片,胸腔轰然仿若擂鼓,那不是心跳,是她的小小世界在一寸一寸崩塌。
他懂什么?
......
“我说了不要你过来。”嘉浅转身就走。
江泠沿拉住她,“我想见你。”
指尖沿着她的腕骨滑落,抵开她紧握的拳,摊开她的小手,指腹摩挲上面大小深浅不一,月牙形状的掐痕。
“受到伤害,谴责对方会比压抑和伤害自己好受许多。”
“没有人要伤害我。”嘉浅皱眉反驳,撇开眼,“你少以己度人,你什么都不懂。”
嘉浅恣意散发自己的坏情绪,状态陡然从默然的沉郁飙升至一节高点,让人不由得担心,这样的小身板是否经得住情绪过山车。
而面对刺猬般一味回避的嘉浅,男人只是紧了紧彼此交缠的指尖:“脚踝还疼吗,还能走吗。”
嘉浅不理,扭着头仍在置气。
她不知道在和谁置气,置什么气。面前的男人没有惹她。或许这就是有恃无恐。
或许他也应该恶狠狠扔下她一个人,对她不闻不问再也不上心,她才会重拾那副没心没肺、媚眼如丝的好皮囊去讨好他。
可他像是决心要跟她反着来。将今晚的耐心与温柔,小心翼翼地捧来她面前,哄着她接受。
嘉浅喜欢。
嘉浅想要。
......却别扭得将其全部摔在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