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局(中)
作者:
南谯居北 更新:2026-01-29 13:12 字数:3875
陈暮山被捕当晚,同派系的股东闻风而动。山海集团对面酒店顶楼灯光彻夜未熄,次日凌晨,有记者拍到陈江驰进入酒店,此后几天再未离开。
媒体想方设法入内暗访,结果顶楼两层被包下,陌生人电梯都没出就会被请离,想要探听消息难如登天。
在陈江驰忙着收拢股份的时候,陈?正在别墅后院指挥工人伐树。
天气预报显示近日会降温,她想趁着天晴,开垦出一块土地搭建菜园。祁灏无心再参与斗争,又想及时了解动向,干脆自带行李住进别墅。周末无事,这会儿正穿着毛衣、卷着袖子和工人一同翻土,他抬手擦掉额前的汗,直起腰道:“住楼房种花,住别墅反而开始种菜,你的爱好真够特别。”
陈?膝上放着前几天的报纸,她看着版面上的陈江驰,笑道:“不让你白出力,明年菜长成,我叫人给你送些过去。”
自从上回逛过陈老爷子的菜园,陈?就生出也建造一个小园子的想法。
别墅后院很大,但布局早已饱和,佣人居住的房屋、花房,高尔夫场占满东南西北四角,蔷薇本就沿墙栽种,原样种回就好,哪里能多出一块地用来建园子?陈?思考一天,最终选择挖去花房附近一些无用的观景树,趁着冬天用肥料养好土壤,等到来年围上篱笆,就可以种植。
“你觉得这样好吗?”挖到块硬土,祁灏抬腿一脚踩碎,问道。
“这些昂贵树木是陈暮山种来给外客看的,以后他不在,留着也是无用。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
陈?抬头看向他。
接过方姨递来的茶杯,祁灏大口喝完,指着被叫来当苦力的保镖道:“这是保护?内外安排这么多人,这分明是圈禁,陈江驰现在连门都不让你出,他是不是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。”
陈?垂下眸,道:“他只是担心我。”
祁灏:“你就惯着他吧。”
自她遭遇绑架,陈江驰看似无事,实则神经始终紧绷着。住院期间同她寸步不离,出院后也未松懈,在她住进来前几天,这栋别墅前后院乃至内部都被加装上许多监控。陈江驰在不安,哪怕家里住着那么多人,他也要时刻把控她动向,那枚带有定位的纽扣至今还在她外套上,陈?都知道,但依旧只是说:“过段时间就会好的。”
祁灏还欲说几句,余光瞥见远处提着公文包走来的男人,他止住嘴边的话,改口道:“看来可以让方姨准备庆功宴了。”
后花园内弥漫着新鲜的土壤味道,代步车停在花房前方,右侧花圃旁的小道上站着七八个人,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被围在中央。她穿着珍珠白的拉绒束腰大衣,膝上盖着毛毯,乌黑长发被玉簪固定在脑后,白皙脖颈细长。远时瞧着清冷,等律师忐忑走到近前,女人率先笑着、轻言细语地同他打招呼,“你好。”
温婉、柔和,与方才的感觉完全不同,律师屏息走到轮椅前,微微躬身回应:“您好,陈太太。”
陈?嘴角笑容一僵,“陈太太?”
律师拿出公文包中文件,确认资料中的姓名,“您是陈?、陈女士?”
陈?:“我是。”
律师:“是这样,陈先生委托我来跟您商量资产转让的相关事宜,他目前有事需要处理暂时回不来,让我先跟他太太聊。”
祁灏听完,撇嘴吐槽:“肉麻。”
陈?脸颊一热,她回过头,先是请方姨准备些茶水糕点,随后对律师道:“辛苦你跑一趟,我们到书房聊。”
下午忽然乌云密布,担心下雨,律师走的匆忙。陈?坐在窗边看着他们开车离开,身后客厅里朋友们正在打牌,关窈在桌边唤她,吵着叁缺一。
手机另一端的男人笑道:“我还怕你会无聊,看来这份担心很多余。”
视频背景不在马场,看见走廊上有服务生装扮的人经过,陈?问:“在外面?”
“酒店。”陈江驰侧过头,镜头顺势下移对准他脖颈,大约是在同人寒暄,两叁分钟后他转移到窗边,对她道:“爷爷请一些国内的老朋友吃饭,我和陈雎作陪。”
“让我看看你的手。”
“天天操这么多心,你的腿什么时候能好。”笑着调侃完,陈江驰还是老实地抬手给她看。
拆线后的伤口很浅,医生说只要坚持涂祛疤药膏,日后就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痕迹,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有滴答声响起,两人同时看向窗外。
身后房门打开,陈雎站在门边,示意客人已经到齐。陈江驰抬脚往里走,嘴上不忘叮嘱她这两天别到院子里去,当心着凉。
电话挂断的同时,轮椅一震,陈?回头,关窈攀着她肩膀问她在看什么这么出神,叫她都没反应。
“下雨了。”陈?道。
“好像还会下雪呢。”关窈不太关心天气,她玩性大,这会儿心里只惦记着牌局。
陈?抬手抵住额头,道:“我有点累,不如请虞樱来陪你们玩?”
虞樱匆匆赶来,进门衣服都来不及脱就被拉进牌桌,她洗着牌对陈?道:“陈董事长心脏病发进医院了,你知道吗?”
陈?点头。
“你怎么这么冷静?你早就知道?”虞樱问完,立即恍然大悟,自问自答,“一定是你家那位告诉你的。”
陈?笑道:“喝鱼汤吗?方姨刚炖的。”
傍晚果然下起雪来。雪花掺杂着雨水一同飘落,只是太轻薄,未落地就已融化。数辆轿车迎着雨雪驶向酒店,缓缓停在正门,不多时,一群客人从酒店内走出,看见为首的白发老先生,侍应生匆忙拿着雨伞上前。
打开车门,送爷爷上车,陈江驰站在门边,弯下腰同他讲,今夜自己不想回马场。
陈老先生瞧出他心思,和陈雎对视一眼,笑着摘下围巾替他系上,叫司机送他回去。
别墅灯火未熄,佣人们有序地进行着晚间清理工作。近期家里人多,方姨忙不过来,临时多加了两位佣人。听见引擎声,以为又来客,佣人停下工作外出迎接。
斜风细雨中,一俊美男人大步踏进门廊,他一件件脱掉身上沾着雨雪的衣物,女佣一件件接住。待二人走进正厅,刚好遇见准备上楼的方姨。
看见陈江驰,方姨笑着道灶上煨着汤,问他要不要喝一碗。
“不用麻烦了方姨,我这边不需要人照顾,您也早点休息吧。”陈江驰没朝别处多看一眼,脚步未停,目标直指楼上。
方姨反应过来,急忙几步上前,压低声音喊道:“小驰,你等等,??正在…”
话未讲完,白色房门一开一合,瞬间不见陈江驰身影。
方姨在陈家工作多年,算是看着兄妹二人长大,虽然早就知晓他们的情人关系,但是亲眼见到陈江驰如此轻车熟路推开陈?房门,还是有些不大适应。
况且她正在沐浴。
吹完头发听见开门声,陈?一愣,朝外呼唤道:“方姨?”
没人回应,难道是关窈?但是晚餐时她曾说今晚要和陈雎打视频通话,不来同她睡,而且也未听见敲门声。
盘好长发,裹紧浴袍,陈?拄着棺杖走到门边探出头,看见门边男人,她眼睛一亮,惊喜道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刚刚。”陈江驰斜靠着门笑着望向她,淋过雨的眉眼浓黑似墨,温柔又多情。陈?被他瞧的脸热,又觉得不太对劲。他穿着黑色正装,内里衬衫未系领带,敞开的胸口微微泛红,细闻空气里还弥漫着一丝酒香。她担心地问,“喝酒了?”
“嗯,喝了。”陈江驰靠着门板,得意地扬起唇,“陈总,今天晚上我帮你搞定了董事会那帮人,这么大的人情,你打算怎么谢我?”
原来是为这件事,“我叫方姨帮你煮点醒酒汤。”陈?转身准备摁铃。
陈江驰几步走到她面前,矮下身一把将她抱起,“没喝多少,有爷爷在,谁敢灌我酒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当然,哥哥怎么会骗你。”
陈?仔细看他眼睛,确认不是假话,她举起手臂圈住他后颈,温柔道:“辛苦了。”
陈江驰轻声一笑,“真敷衍。”
陈?只好俯身亲吻他,被缠住舌头也配合地张开嘴巴,任他探入唇齿,同她厮磨着分享温厚的浴后暖香和热辣酒气。湿吻热烈长久,最终因她感到窒息,不得已仰起头躲避而结束。陈?喘着气、红着唇问:“窗帘喜欢吗?”
“没看,我直接上楼来找你了。”
抱着她重回浴室,将人放上洗手台,陈江驰脱下西装扔进衣篓,想到方才阿姨欲言又止的眼神,他不由笑道:“方姨在陈家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,怎么一点心事都藏不住,全写在脸上。”
陈?帮他解着衬衫纽扣,想起摁铃的时间,刚好是几分钟前,“她看见你进我房间了?”
何止,“她想阻止我。”
陈?笑了,“以后习惯就好了。”她问:“水还热着,要洗澡吗?”
“等会儿。”
陈江驰暂时不想离开她。屋内暖气充足,所以不必担心她只着一件浴袍会冻感冒,他黏人地拥抱住她,手臂揽住愈发纤细的腰,右手摸进睡袍,揉过她胸脯、小腹,最后落入温热柔软的双腿之间。
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,内裤都没来得及穿,陈?下意识夹紧腿。陈江驰用指腹摩挲着她腿根细腻的肌肤,问:“想不想我?”
“想。”
最近不是没见过,只是大多来自视频,他忙着处理陈暮山,不是宿在酒店,就是宿在马场,明明相隔不远,却连独处的时间都没有。难得亲近,陈江驰像只大型猫科动物,看似懒懒的用怀抱圈着她,实则脑袋早已霸道地钻进她怀里又亲又闻。
陈?被他揽着肆意揉捏,没一会儿,浴袍松散地沿着后背滑落到腰际,大片肌肤裸露在外,暖风吹拂的很痒,但她没有动,只是纵容地笑着。
陈江驰埋在她胸口问:“还有多久可以拆石膏?”
陈?:“再过半个月。”
陈江驰:“到时候我陪你去。”
“忙完了?”
“嗯,月初爷爷要在家里举行一场晚宴,明天请人来帮你做礼服。”陈江驰看着她,笑道:“陈总,你的假期结束了。”
董事长职位空缺,山海群龙无首,为稳定员工,董事会必须推举出一位新任董事。权力更迭,上位之人将在未来改变众多人的利益,公司鱼龙混杂,此人除去需得到股东认可,还需陈老先生点头,才能够名正言顺地站稳脚跟。